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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Cynical Saves Me

約拿的祈禱書

December24

農夫約拿的大兒子在今天當上爸爸。這表示,五十歲的約拿是人家的爺爺了。雖然天氣看起來不是很好,可能會下些雨,但這並不會影響約拿的好心情。

全家在法國侏羅山區務農的約拿一家,平時種些馬鈴薯、南瓜等蔬菜,提供家中成員日常所需,多的就拿到市場去賣,也可以和人換些穀物,回來,可以揉些麵包,或是餵餵約拿自己搭建的畜欄裡的鴨子。鴨蛋的味道很好,份量也比雞蛋充足,約拿總喜歡在撿到鴨蛋後,留一顆給自己吃,算是偶爾一次的奢侈。

妻子為他生了三個兒子,大的班雅明二十幾歲了,小的強納森快二十,差不多是該成家的年紀,約拿很是替他擔心。中間的雅伯,唉,還小的時候就生病死掉了,葬在附近的一棵梧桐樹下。那棵樹長得很好,約拿心裡總把那樹也看成自己的兒子般喜愛。

班雅明說,他要將自己的長子取名叫雅伯,約拿聽在心中很是感動。於是,他決定替長孫準備一個生日大禮。他要買一本祈禱書,就跟自己長年放在口袋裡,沒事就會拿出來翻看的那本一樣。彩色的聖徒畫圍繞著典雅文字,書頁邊緣有金漆環繞,翻頁的時候會有好聽的紙的悉窣;封面用柔軟的黑色皮革做成,書名深深地嵌進皮裡;書本開口的地方有兩個金色的扣環,如果常常打開的話,會因為人手上的油脂沾染,越磨越亮。

約拿是不識字的,他們一家人都不識字。祈禱書上寫些什麼,他們看不懂。但這沒關係。約拿知道,只要有祈禱書,他就可以和主說話,說他心裡的煩惱,說他的願望,他的祈禱也能傳達給主,他的虔誠,主一定知道的。

送祈禱書這個主意,其實早在三個月前,約拿就想好了。為此,他還特別向保羅,那位會到侏羅山區他們家一帶賣東西的流動小販叮嚀過,要他在這天幫他帶一本祈禱書來。碰巧地是,正好今天也是長孫即將出生的日子,還沒拿到祈禱書的約拿開始著急了起來。

「那傢伙應該要到了吧。」

心急的約拿不想繼續在家裡等了。他出門,往保羅應該會出現的那條山路走去,雙手插在口袋裡,一邊放著他的祈禱書和手帕,另一邊是存了好久的錢和鼻煙盒。

「還沒看到人啊。會不會是被什麼事情耽擱了呢?」

約拿決定站到高一點、視野好一點的地方,好看得遠一點,說不定就可以看到保羅的身影。於是,他忘記出門前老婆的叮嚀:「別站在離樹太遠的空地啊。」站上一墩小丘,丘上有一截前年被雷劈過的橡樹殘幹。

約拿並不知道,十分鐘之後會下起大雨來,因為被雷劈到的他,活不到那個時候。

靈感來源:
文中除了地區和農民所攜帶物品,出自《追尋歐洲小販的歷史旅程:一段經濟與文化的流動痕跡》一書頁248:「在侏羅山區,有個遭雷擊斃的農民,在他的『袋子裡有手帕、鼻煙盒、裝著眼鏡的眼鏡盒、因雷擊而損毀的四分之一便士與一本祈禱小冊子』。」其餘皆為虛構。書籍連結為AP策略聯盟連結。

原文同時發布於iPPOST‧副雜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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